贵妃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沈幽篁回京的当天，吴总管家乡的兄弟传来家书，说他母亲突然病重，恐怕是活不久了。吴总管是个忠孝之人，皇上当然知道他归心似箭，便准他告假回乡，去侍奉老母。”
听到这个信息，凤凝烟突然觉得一阵寒冷。
沈幽篁回宫，吴念恩就出宫了。为什么会这么巧？
她心里似乎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人命关天，她不敢武断，便接着问道：“对了，皇上突发瘟疫那一晚，御前带刀护卫司空靖在不在场？”
“当然不在，否则皇上岂能被奸人所害！”贵妃气愤地道，“本宫记得，太后有一天去乾元宫看望皇上，当时沈幽篁就在事疾，太后出来之后，还跟司空靖说了几句话呢。结果第二天，司空靖的妻子就突然小产，失血过多，差点没死了。他如今正在家中照顾妻子，算来也有七、八天了。”
“妻子小产？”凤凝烟喃喃重复着，“吴念恩老母急病，司空靖妻子小产，这样的话，皇上跟前的心腹，全都被调走了。能管束宫人的，只剩下一个老奸巨猾的董公公，可那董公公恐怕也早已靠拢沈幽篁了……”
听了凤凝烟的分析，贵妃才意识到这其中大有文章。
“王妃是说，吴念恩和司空靖都是沈幽篁想办法调开的？”
“一定是，而且吴念恩的死，也绝对是沈幽篁所为。如果沈幽篁的目的是铲除皇上的心腹，那只怕司空靖也有危险。”
凤凝烟此刻更加肯定，忙拿来纸笔，写下字条，让贵妃用飞鸽传书给沈凌绝，叫他暗中派人保护司空靖及其家人。
看着鸽子飞走，她略安心了些。
贵妃却是心寒至极：“吴念恩既然回家了，沈幽篁为什么还不放过他，这个人真是太狠毒了……”
凤凝烟冷然道：“问题就在这里，沈幽篁支开吴总管和司空靖是为了谋害皇上，陷害羽苏。所以我觉得吴念恩的死，不仅仅是为了栽赃嫁祸煜王，而是和皇上突发瘟疫有关。只要查明皇上是怎么被传染瘟疫，经谁之手，吴总管的死因，想来就不难知道了。”
贵妃没有凤凝烟那么敏锐的直觉，但见她如此断定吴念恩的死和皇帝感染瘟疫有关，她也十分信服。
“那我们就尽快调查此事，如今我兄长也已经稳住禁军营的局势，有他帮助，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凤凝烟点头道：“那天晚上，沈幽篁让董公公假传圣旨，宣羽苏回宫，是为了陷害羽苏传染瘟疫给皇上。那么沈幽篁肯定要从疫区弄到瘟疫的传染源，而且下药时间应该是羽苏入宫前。”
贵妃听了明白：“那就从当日出入乾元宫的人开始查。乾元宫内，从宫人到禁军都已经换上信得过的人，本宫执掌凤印，要查当天的情形并不难，难的是从何查起？本宫没有查案的经验啊。”
凤凝烟凝眉思索片刻，道：“就从当时轮流事疾的苏采女和李婉嫔开始调查。”
贵妃听罢，立刻传江陶进来。
“传本宫口谕，命禁军统领将禁足于芳华宫的苏采女、李婉嫔带来问话。”
江陶领命，急忙出宫往禁军营而去。
他走了没一会儿，凤凝烟忽然“哎呀”一声：“不对！如今后宫中沈幽篁的眼线还没有清除，我们的调查必须秘密进行，否则，让他察觉我们在查当日的事，岂不是会提前灭口，毁灭证据？还是我亲自去一趟芳华宫！”
贵妃也后悔不迭，待要叫回江陶已经晚了，只好将自己随身玉佩交给凤凝烟。
“好，那就有劳王妃了，这玉佩是我祖传之物，兄长看了就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要如何，让上官将军配合就是。”
凤凝烟郑重地接过玉佩，立刻出宫而去。
她自幼练武，脚程不知比莲衣快多少，但还是要压住步子，不能让人察觉她不是真正的莲衣。
一路上她心里不断祈祷，只希望江陶传令给上官瑾的事，不会走露风声，别提有多焦急。
她没有去禁军营，而是直接去了芳华宫，毕竟宸鸣宫离芳华宫还算近，她必须比上官瑾先到。
经御花园，绕过一片假山，再抄几座殿宇中间的宫道，她很快就来到了芳华宫。
自从苏采女和李婉嫔被禁足芳华宫以后，宫门外就由太监们守着，只有平时送饭的人能出入宫门。
这样冷的天气，远远看见那芳华宫的高窗关得严严实实，可是被风吹烂的窗纸却无人去修补。失了宠的妃嫔，谁会去关心呢？就连东西也欺负人，坏得更快。
凤凝烟手握贵妃的玉佩，刚走到宫门前，就看见两个看门的小太监瑟缩在一旁石雕后面，点着木头取暖。
而那宫门虽然落了锁，可是锁链很长，只要是瘦一点的人都能钻进去。
她不禁大怒，喝道：“你们两个小公公怎么能擅离职守，没看见这宫门开了多大的缝隙吗？”
这是在宫里，若是在她的宁南军大营，见到这种擅离职守的家伙，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
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从石雕后面跑出来，仔细一瞧，见来的是贵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莲衣，连忙打着哈哈行了个大礼。
“哎呀，是莲衣姐姐，什么风把您给出来了？”
凤凝烟没好气地等了他们一眼，将玉佩举起来：“我奉贵妃娘娘之名，进去问苏采女和李婉嫔几句话，把门打开。”
其中一个小太监看见玉佩，急忙从身上拽下了钥匙，跑过去开门。
另一个小太监忙解释：“莲衣姐姐，刚才我俩实在是冻得要命，这才捡了些树枝取个暖，您放心，我们盯着这宫门，绝对没事。您在贵妃娘娘面前，可要口下留情啊……”
凤凝烟冷哼一声，跨步走了进去。
两个小太监生怕她记着这过错，去回了贵妃，他俩可要遭殃的。
于是都陪在凤凝烟左右，向李婉嫔所居的侧殿走去。
芳华宫里只剩下两个宫女服侍苏采女和李婉嫔，主子失宠，奴才也懒散应付，所以地上的积雪几乎没有清理，只有中间有一条人走出来的湿滑小道。
这就是后宫，得宠和失宠，是天壤之别。
凤凝烟叹息一声，踩着脚下的雪渣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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