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病房外，楚雪晴竟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她明明说过要和徐文佩断绝关系的，明明说过不要再管她的任何事情。
可是听到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她的心还是会疼呢，也许只是因为，她那些年都把她当成母亲来对待吧，虽然徐文佩并没有真正地将她当成女儿来看待。
明明是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忽然有一天就疯了，精神涣散，记不起所有，疯疯癫癫，到最后躺在了加护室。
悲哀吗？也许对徐文佩来说，这是一种解脱吧。
楚亦轩走到楚雪晴的身边，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姐，你没事吧？”
楚雪晴摇了摇头，“我没事。”
“姐，其实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像现在这样给你徒增烦恼。”楚亦轩抱歉地说道。
不告诉她吗？如果她后来才知道徐文佩生病的事情，如果徐文佩再也没醒过来，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也许会有遗憾吧，因为即便徐文佩不想认她这个女儿，却改变不了她们是母女的事实。
“亦轩，我没事，真的。我只是在想，她这一生到底为了什么呢？追求的又是什么？”从前她不清楚，只以为是她不够优秀，所以徐文佩不爱她，只喜欢楚雨墨，后来她才明白。
想起从前的种种事情，楚雪晴暗自叹息。
“姐，你问的这些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妈她是不是已经醒了。”也只有彻底清醒了才会做出那么决绝的事情，才会不想活下去了，因为她追逐的永远都是楚万山。
“也许吧。”楚雪晴平静开口，“也许她早就醒了，又或者其实并没有疯，当初医生不是说了吗，她随时都可能醒。也许是害怕醒，也许是想要沉浸在她自己编织的梦里，因为她不能面对失去楚万山的事实。”
楚亦轩沉声叹气，“这样也好。”
楚雪晴看了眼楚亦轩，出声说道，“你说现在的结局是不是她最想要的，这一生她都是为了楚万山这个男人，就算那个男人并没有真心爱她，她也依旧如此决绝。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说她是笨还是聪明，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自从楚万山走了以后，她的脑子便越来越糊涂了，什么人也记不得，偶尔想起来的也只有楚万山。”
虽然她不曾去疗养院看过徐文佩，但是偶尔她还是会打电话给照顾徐文佩的护工，问问情况。
照顾徐文佩的护工是个年轻女人，徐文佩的任何反应变化，她都会告诉楚雪晴。
楚亦轩轻叹，“姐，她一向都是如此，这些年我早已经看透了，从前我还会想，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为什么他们总是更偏爱楚雨墨，我小时候总是会恨楚雨墨，因为是她抢走了他们对你的爱。但如今想来，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注定了的。”
徐文佩的伤的很严重，手腕被割裂，外加突发脑溢血，能不能活下去完全是造化。
顾晨枫伸手揽过楚雪晴的肩膀，轻拍她出声喊她的名字，“雪晴。”
“我没事。”楚雪晴开口应道，她真的没事，不需要安慰。她只是有一丝难过而已，毕竟徐文佩是她的妈妈，外公唯一的女儿。
其实她有时候甚至要感谢徐文佩，如果徐文佩当初将她丢弃了而不是送回了清河镇，那么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也许她就不会遇见顾晨枫，也不可能和外公生活那么多年。
有多久没有想起外公了，最近的一次梦见外公是三年前，她怀孕的那段时间，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外公再没有出现过，是对她失望了吗？还是生气她这么多年不曾去看过他。
又或者是怪她对徐文佩不管不顾。
楚雪晴在医院里守着，等到第二天早上，楚亦轩劝楚雪晴和顾晨枫早些回去休息，医院里他和茜茜守着就可以，但是楚雪晴拒绝了。
“不用。”楚雪晴一直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等着，她想等徐文佩醒过来，楚雪晴知道徐文佩肯定会醒过来的。
下午两点，徐文佩转醒，医生给她做了检查之后对楚雪晴一行人还是摇摇头，只说，“病人一直在喊楚雪晴，你们谁是楚雪晴，进去看看她吧。”
楚雪晴穿了无菌服进了重症加护室，她不知道为什么徐文佩在弥留之际想见的人是她。
徐文佩挂着氧气罩，她很艰难地看着楚雪晴，示意楚雪晴走近一些。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楚雪晴走近，出声问，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很平静。
徐文佩的左手伸高，将氧气罩给摘了，她哽咽着对楚雪晴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雪晴，找你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等我死了，请你把我和你爸爸，不，是祁哲埋在一起。这一世我们夫妻缘分太短了，来生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楚雪晴没有说话，她真的觉得徐文佩太过执着了，执着愚蠢到可怕，可又能说什么呢？
从头到尾，一直是徐文佩在说话，等她说完了，楚雪晴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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