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小终于意识到，宁哲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把移动的英磅金库穿在身上的……人啊！
外头坐着活生生的几万磅，而她居然还要去几万磅面前倒水！关小小心一慌、手一抖，“咣啷”一声，把茶杯打翻了。
“怎么了？”
宁哲琰很紧张的出现在茶水间，生怕关小小烫伤了。幸亏她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杯子翻在台面上。关小小检查了一下，只是杯沿磕掉一小点瓷而已。
她松口气。
宁哲琰瞄了一下她的手机界面，瞬间明白了她是为什么失手。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告诉她这茶杯是什么瓷的了。
他去帮她收拾。
“千万不要了！”关小小很紧张，只怕他那钻石钻石亮晶晶的超级二百五面料溅上茶水，掉出一点钻石渣来，就要她几天不吃饭才赔得起了。
宁哲琰看她像小老鼠一样拢着爪子，半点都不敢碰上他，又看了眼那豁口的瓷杯，觉得不告诉她瓷杯的来历果然是明智的。
看关小小还是在那里有点诚恐诚惶的样子，他索性长臂一伸，飞快在她嘴唇上偷了一个吻，并且告诉她：“以后你再犯错误，我就这样惩罚你。”
说完之后，他坏笑着走了，留下关小小在后面跳脚。
嗯！她嘴唇上沾染过来的气味，真舒服。
他想，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彻底迷恋上她的味道的，那个时候如果忽然没有了她，他可怎么办呢？
宁哲琰担忧地蹙着眉，一点都没有发觉：他可能现在就已经迷恋上她的味道了。因为他一点、完全、丝毫，都不想失去她。
后来宁哲琰的PurSang也换回来了，里面全部焕然一新，只有新皮子的味道、还有消毒水味，没有任何其他味道了。
他坐进消毒药水里，轻呼出一口气，就好像埃及法老坐进水晶棺材里一样安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世上的所有东西都消毒过，否则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有一件事例外。那是一块小小的棉布手帕。边上有粉黄色的小花。
那块手帕躺在他的口袋里，为他守住了一角安然，带着淡淡的说不出的香。
就像宁哲琰越来越习惯关小小的体香，关小小也越来越习惯跟他同居的生活了。她喜欢上给他做火腿煎蛋，也喜欢上他房间里深灰的厚窗帘与浅灰的被褥，那深深浅浅的色调。
有时候，她发现，他也抽烟。
他抽烟绝不会在房间，一定严格遵守卫生条例，到露台上，通风良好的环境。
他吸烟的姿势很好看，但是烟的味道很淡。回到房间之后，几乎就没了。
关小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闻到他的烟味。那味道让她想起童年时，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夕阳里淡淡的炊烟。
一想他，她就不由得失了神，以至于内线电话的铃声几乎把她惊得跳了起来。
前台的姗姗告诉她：她的客户到了。
是了是了！关小小责备的告诉自己：工作的时候怎么可以走神呢？
是。她现在仍然在工作，只不过换了个部门，在二十楼，职务也往上调了调。
新同事们普遍比较有素质，对她的态度很客气。关小小不能把这叫作友好甜蜜，不过她知道对于工作环境也不能要求更高了。
最重要的是，她确认她需要工作。否则，就算住在几亿英磅的房子里，她还是会有不安全感。
这次的客户跟凌天刚合作几个月，比较满意，有可能会增加投资。
二十楼出了电梯就是优美的会客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都是鲜花，茶几上常年备着茶点饮料、还有各种领域的最新杂志。如果客服顾问一时不能及时赶到，客户可以在这里小坐。
这次，关小小接到姗姗的通知，立刻迎出来了。不过她还是晚了。有个姑娘叫晗若的，已经跟客户相谈甚欢。
那晗若年纪跟关小小差不多，但工作经验其实比关小小丰富。听人说，她后面也有靠山，是红X代的千金。
因了父辈的脸面，她才能进凌天。不过能进二十楼，而且有了独立接待客户有资格，则是她自己的本事。
说起来，这个客户还是晗若最先接待的，不过后来换给了关小小负总责，她反而成了副手。如今她先迎接出来，跟客户寒暄罢了，正说起一个样品，双方很是投契。晗若就说要去库房里拿出来，又征询地看关小小一眼。
客户笑道：“关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一起去好了。”
关小小知道自己接手不久，对于这个案子没有晗若熟。何况晗若也是有靠山的。宁哲琰也提点过：“你挂个名、学着抓个大局。有的细节，手下懂，让他们做。”
宁哲琰惜字如金，字字都是金科玉律。关小小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如今触景生情，当下笑着顺水推舟，让客户与晗若去了。
客户还带过来一个老人，可能是老工程师，文质彬彬的，话很少。茶几上的点心，他几乎没有动。
倒是有个绿茶盒子，他看了一眼。关小小本来也要走开去提取一份材料，但是注意到他的眼神，就叫姗姗去泡了来。
她在电脑上打材料时，姗姗过来，嘟着嘴抱怨：“老头子穷讲究。”
关小小微微一愕，向姗姗问根底。原来是那老工程师，端起茶杯只喝了一小口，就皱着眉放下了。姗姗还算是热情的，笑着问他怎么了？他嫌茶叶不够新鲜。
姗姗也奇了，正好知道新买进一包茶，索性也拆出来泡给他，他也只抿了一小口，又不喝了。
姗姗问他又怎么了，他说这不是西湖龙井。姗姗拿起包装给他看：写的就是西湖龙井啊！他却说：
“龙井的，但不是西湖。不知道哪个地方随便种的。不说水土，树种都不纯了。”
姗姗学着那老头慢悠悠的、拿腔作调的样子，向关小小抱怨他穷讲究、事儿多。关小小听着也新鲜，只好劝姗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当听不见算了。
姗姗不愿意，嘟着红唇说那老头儿还寒碜人呢！讲什么这种地方也不指望喝到什么好茶，算啦！
姗姗可是很以凌天为荣的、更以二十楼为傲。却被老头儿寒碜了，气得她一拧腰身就走开了，忍不住才跟关小小抱怨。
关小小正好打完了资料，也要去会客室的，就安慰了一句姗姗，到会客室来，看老工程师果然正襟危坐。关小小抿嘴一笑，将资料放好，拿了一只瓷杯子，接了水来给老工程师喝。
老工程师看着杯子里雪白的水，奇了怪了：这不是茶啊！
他连这里的茶都喝不惯，怎么给他水喝呢？这难道是寒碜他吗？
关小小笑了笑，看向对面墙上挂的名家字幅。老工程师看过去，那龙飞凤舞写的正好是：真水无香。
老工程师顿时轰然笑了。别看他年轻大，真气可足。这笑声轰得关小小的耳膜都有点隆隆的。他指着这杯子里的纯净水问关小小：
“怎么，这就是真水吗？”
关小小如果说这不是真水，老工程师正好可以嫌弃。如果关小小非说这是真水，老工程师缠着她说个道理，那就没完了。
关小小四两拨千斤，嫣然一笑，回答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真人见到的就是真水啊。”
言下之意：你如果自认是个真人，就不会嫌弃这水。你如果也不是什么真人，就别再穷讲究给人出难题了。
老工程师拍案叫绝，对关小小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含着暖笑。
恰这时候，晗若与那客户拿着十三号样品回来了。关小小立起身迎上去，捧上新打的资料，原来就与十三号样品有关。
原来凌天上下都有电脑实时信息共享系统。关小小在楼上，就能看到他们看中并提取的是哪号样品，针对性的打出了相关细节材料，作为原来预案的补充。
客户翻阅，大喜，对关小小另眼相待。
晗若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含着笑，顺势吹捧了新上任的“关总监”一顿。
她不想争功劳了？当然想！职场里不争不抢的素食动物都到食物链底层呆着去了。但晗若的聪明之处在于：她不会跟关小小恶性竞争。
关小小背后有宁哲琰撑腰。她是傻了才给关小小找不痛快？更何况，客户并不是皇上，并不是春风一度结了东宫的珠胎、西宫就没有了。
晗若跟关小小是一组的，谈下客户，大家都有功有赏。她才不会拆关小小的台呢！当下她对关小小的一顿吹，说得客户更心花怒放，更坚定了跟凌天合作的决心。
老工程师也在旁边笑着点头：“人如其名。”
咦？这是什么意思？关小小怔了怔，还是挂着笑容问：“您是说我太小了吗？”
“小屈大伸。好得很，好得很。”老工程师背着手，走了。
他居然背着手，就这么走了！带他来的客户呢？不是他的老板吗？他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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