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当年的船老大
面对被众人敬若鬼神的海妖，这大胡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显得十分的镇定。
有船老大的前车之鉴，我顿时对他刮目相看，但是想了想这大胡子就是强占民女的人，又重新鄙夷起来。
这时候海浪变得汹涌了起来，连天上的云也好像受到了海妖的影响似的。一团团的乌云，将月亮星辰全都遮了去，使得这整片海域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虽然船上打开了所有的灯，能够照亮的范围内，触目所及的还是黑暗。
“都他.妈麻利点儿！”大胡子叫嚷着。
一边说着，他一边抓着自己的船员询问撞击的情况。此时我意识到，这条船比起我们的船情况还要更加凶险一些。
我们当时虽然遇上了海妖，可是一来海上没有风浪，二来海妖也没有直接往我们船上撞。虽然没能甩掉海妖，但一时半会儿却不会有危险。
而这条船的情况却相差了很远，海妖船直接撞在了船舷上，碎掉的木头洒得满甲板都是。如果撞的情况严重的话，这船很有可能会沉掉。
海上的风暴则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落进海里，那么这些船员凭借着娴熟的水性，生还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而现在这样的情况，海水里不知道有多少的暗流，那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
我本来是躲在几个酒桶后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压根没有人注意到我。即便有人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也全都当作没有看见。
——这不是因为他们都忙着拯救这条有可能将要沉没的船，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见我。
我在做梦。
在心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也是有几分哭笑不得。但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管这船上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是不会有危险的。
这么想着，我决定到船舱里头去看看。
有了柯睿那件事的经验，我就知道，在梦见一些异常真实，但又绝对是我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怨灵正在试图和我通话。
我当然也可以置之不理，但是不久之后我还会再一次梦见这一切，直到我找出了那个怨灵，替他报了仇，了解了它对人世的仇怨。
这既是对他的解脱，也是对我自己的解脱，我已经没得选了。
船在风浪中猛烈地摇晃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的猜测并没有错，海妖撞破了这艘船的船舱，大量的水渗进了货舱里头。虽然大胡子还在冷静地指挥着船员做事，可是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在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是有经验的船员，能够通过船在海浪里颠簸的情况，就知道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老大，这船怕是撑不住了！”有个人对着大胡子说道，看他的样子，大概应该是船上的大副一类的人。或者叫做二当家的？
大胡子瞪了他一眼，道，“去你.妈的，竟说些不吉利的。船撑不住又怎么样，招呼人跟我下船舱去，把货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出来。”
后者微微一愣，但随即反应了过来，“你……你！”
“快他妈去！”大胡子不耐烦了，踹了他一脚。
大副仍然是满脸的震惊，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往船舱里头去了。
而这个时候我也才不过走出去几步远而已——没办法，这船颠簸的实在太厉害了，我才刚一迈脚，底下的甲板就往我完全意料不到的方向倾斜。我连着摔倒了好几次，终于意识到，要在风浪中的甲板上自由地移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对于有经验的船员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难事，可对于我来说就很痛苦了。
我在这船上简直是寸步难行。
也正因为如此，倒是让我省了一番麻烦。
我原本想着进船舱去找找那个女人，因为显然，这船上最有可能变成怨灵的，就是她了。
结果没等我走到船舱的通道门口呢，这女人就被人架着带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当然，现在看起来就有些脏乱了。裙角处被涌进来的海水弄湿了一些，好像一条落了水的死狗似的被人半拖半扛着弄了出来。她的头向下耷拉着，对船上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我怀疑她已经晕过去了。
“老大，这个怎么办？”带着她出来的船员兴奋地对船老大说道。
“谁让你把她带出来的？”大胡子回头看了一眼，简直气得乐了。大骂道，“你这个狗东西，现在是逃命的时候，你还惦记着女人。等你死了之后，劳资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塞到女人裤裆里去埋掉的！”
大胡子这话虽然下流，可大约在这条船上却算得上另外一种幽默。生死存亡的时候，船员们听了却一个个地笑了起来，连紧张的气氛也随之变得缓和了一些。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们嘴上笑着，手里的活儿却一刻也不敢停。因为甲板上已经能够看见浅浅的一层水了。
很显然的，之前船老大的命令是带着船舱里的货物，逃到海妖船上去躲过这风暴。之后凭借他们的水性，总有希望能够等到救援的。可这愣头船员居然指望这会儿带着女人来讨好大胡子，于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只能讪讪而退。
我往前走了一步，注意到甲板上的水。但因为我本就只是在做梦，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面前可以说服自己不去管自己不会游泳这事儿。
甲板都已经淹了水，显然船舱里是不能再下去了。那船员再次扶着这女人，打算在船上找个地方把她放下，结果便扶着女人朝我走了过来。
这真是谢天谢地！
我心头暗想着，下意识地往后面让了让，但这船员直接穿过了我的身子，然后将女人放在了我之前躲着的那个地方。
船员回过头的时候，我却忍不住愕然起来。
只见他生着一张稚嫩而黝黑的脸，脸上还没有任何的皱纹，眼神中也没有对大海的敬畏。
但这张脸我却一下子认了出来。
这家伙是船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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