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野兽匍匐着身子，呲着牙，嘴里发出沉闷的怒吼声。从嘴角分泌出来的透明色的液体，粘稠的往下流着。
“立儿，立儿，你...你放我爸爸走，爸爸出去就找人救你，立儿！”立儿爸此刻惊慌失措的跌倒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像一条虫一般的往后爬，到了生死关头，他又成了立儿的爸爸。
立儿此刻被怨恨包裹，眼神里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黑雾，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自己的父亲，就像小的时候在院子里蹲在地上看青叶虫从树上掉下来弓着身子爬一样。
“立...啊！！！”
立儿爸刚一张口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简直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那屠宰场被宰杀的牲口一般嚎叫，震耳欲聋！
震得一旁的男人扣了扣耳朵，皱着眉头，“嗓音不错很有穿透力。哈哈。”男人说完，猖獗着笑着。
只见立儿爸小腿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血窟窿，被鲜血染红的骨头暴露在空气里。立儿爸活生生的被一条狗直接拽掉了一大块肉，一仰脖子竟是一口就吞了下去，嚼都不嚼。
鲜血从血窟窿里流淌出来，就像是一个坏了的水龙头那般，哗哗啦啦的争相恐后的奔涌着。
这种撕裂的疼痛让立儿爸脸色惨白无比，上下的牙齿止不住的打颤，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咔哒咔哒”很有节奏的清脆声。
“放过我...放过我...”立儿爸感受到了恐惧，他不敢想象被面前这群怪物活生生的撕了是什么感觉，他想男人哀求着。
像是一只大白虫，翻涌在地上，哀求那雀儿不要叨破自己的肚子一样。
“好啊，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立儿肯放了你，我现在就能让人把你抬出去。”男人笑呵呵的说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立儿...立儿，求求你，点点头放了爸爸，放了爸爸好吗？刚才是爸爸不是人，爸不是东西，我该死我该死，放了爸爸，爸爸一会就带你出去，我们回家，回家给立儿做最爱吃的红烧肉好吗？”立儿爸双手趴在自己的血液里，粘乎乎的。带着异常渴望活下去的眼神，祈求着。
“你们都不要我了。”立儿阴沉着脸，沉声说道。像是阴灵挤进了他的身体里一般，全是怨恨还有阴冷。
“没有，没有不要你，只要你让爸爸出去，爸爸一定救你出去！”立儿爸言辞恳切，这不就想那一次他跪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向天发誓再也不对赌博了的情形一样吗？
昏暗中，立儿的脸上被血池中的血水反射的红彤彤的，诡异的红艳，看不清立儿的表情，只是能看见昏暗中立儿的小脑袋点了点。
“他！他点头，点头！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立儿爸兴奋的癫狂，拖着那一条几乎残废的腿，爬到了男人身边，抓住男人的腿说道：“他同意了！放我走，放我走！”
立儿爸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原本还有些血色的嘴唇此刻依然和他惨白的肤色融合到了一起，若不是他说话那嘴唇在动，否则整张脸就如同一张白面饼一样，只有一对眼睛深深的凹在里面。
“可以。”男人说道。
然后一摆手，围在周围跃跃欲试的尸狗不甘愿的退了下去。嗓子里的闷声怒吼在此起彼伏的响在周围。
立儿爸见状，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连立儿看都没有看一眼，转过身当真是是连滚带爬的就往门口那道光亮处冲。
这个时候，像是死亡判官宣判一般，立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扔下了死亡的筹子，“死。”
这一个字如同电击打在了正在爬行的立儿爸身上，他回过头，他想要看立儿，带着不解，不甘的眼神。
可是这一次回头，他没有看见立儿，看见的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一排排锋利的獠牙，它们不断的咬合着。立儿爸只觉得身上一块块阴冷，连那种撕裂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最后，一只尸狗一跃而起，在他的头顶上空，惊恐之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了，眼睁睁的看见最长的那一根獠牙扎进了自己的胸膛，有什么猛地一下停住了...
“咚”的一声，是脑袋砸到地上的声音。临死前，立儿爸的眼神还是那样，像一头瞪大眼睛的老牛，空洞洞的望着不知名的黑暗处。
地道那一道很长很长的，他用生命爬过的血迹，这不正像他的一生吗？可悲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半分钟不到的功夫，立儿爸的身体已经被这群尸狗啃噬的剩一顿骨架了。
男人抓起满满的一手的钞票，走到那对白骨前，依旧笑吟吟的说道：“我答应你的，我怎么会食言，这些都是你的。哈哈哈哈。”一边说一边松开手，那一张张红色的钞票落到了白骨上，血液里，是那样的般配。
黑黢黢的房间里，到处都回荡着男人猖狂的笑声。
立儿依旧是那样，低着头，阴沉着脸，眼神里的全部都是怨气。
这，还不够。
男人走进立儿，柔声问道：“立儿，饿吗？”
立儿木讷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从立儿被拴住的上空掉下来一块肉，砸起了一滩不大不小的血水在立儿的脸上。立儿像是被饿了很久的小狼，竟是抱起那一块肉，张嘴便咬了下下去。
还没有下肚，便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带着胃里的酸水。
这肉，是生的。
男人看到立儿这个反应，冷笑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黑黢黢的房间里倒是有了光亮，整日里直对着立儿的一块投影布上面不停的播放着立儿的母亲。
她还是那个样子，似乎立儿的离开她一点都不难过，或者说立儿从来都没有在母亲的世界里出现过。
音响里是母亲温柔的声音：饿不饿啊？晚上我们去吃烤鸭好吗？
天冷了，晚上妈妈带你去买几件新的衣服。
......
诸如此类，一声声一句句，母亲的面容就映在屏幕上，声音就好像徘徊在立儿的耳边一边。
可是，她手中牵着的再也不是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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