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南宫星遥去吐蕃？”
和昭仪压低了嗓音，还是压不住她慌乱的情绪。
雨潺扯下一根头发上的衰草，严肃的表情令她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
“是，奴婢听见的不多，但是这一句，阿遥声音大，奴婢绝对没听错。吐蕃是和昭仪的故国，虽然不知道阿遥去干什么，但是奴婢觉得应该告诉您……”
和昭仪听了，眉峰一扬，打量着雨潺，舒展了笑容道：“很好，没想到你果然不负本宫所望，赏。”
说罢，迎月便取来一个五两的银元宝，交到了雨潺的手里。
雨潺的手微微抽回了一下，并没有接。
她是很想接，可是心里怦怦乱跳，分明觉得自己如今背着皇后娘娘来跟和昭仪见面是不忠心的行为。
可是转念一想，她也不过是传一句话罢了，和昭仪搭救季小五的恩情，总不能不报吧？
如此想着，方觉得安心了些许。
和昭仪招了招手，让雨潺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拉住雨潺的手，接过迎月手中银两，放在雨潺手心里，低声道：
“雨潺，本宫明白你不想接这银子，不愿出卖皇后娘娘的事。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有你拿了本宫的银子，本宫才相信你会真心为本宫办事。”
雨潺听了，才缓缓攥住了那锭银子。
和昭仪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何况本宫也不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让你帮本宫留心，看看皇后娘娘会不会对付本宫罢了。你知道的，若是妃嫔无宠，在后宫的日子比你那小五哥可难过多了……你能帮本宫趋吉避凶，岂非也是积德行善？”
雨潺茫然地望着和昭仪，只觉得这女子笑容甜美，好看极了，这样的美女，自然是皇后娘娘第一个要防范的人吧……
这么想来，和昭仪害怕被皇后忌惮而打听消息，也是自保之举。
雨潺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娘娘的苦衷，娘娘放心吧，以后只要是和娘娘有关的事，奴婢一定第一时间来禀报。”
和昭仪满意地笑了，又道：“只可惜你不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那个，若是你能替代兰珠，那就好了……”
“替代兰珠姐姐？”雨潺眼梢突突地跳了两下，这种事情她不是没想过。
凤凝烟对兰珠的信任，和对雨潺的信任，那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兰珠时时刻刻都能在皇后身旁伺候，但是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雨潺就得和小勤子一起去门外守着。
雨潺心里不平，心想，就算不能替代兰珠，能平起平坐也行啊。
想到这儿，她不禁低头，黯然神伤：“娘娘这话是真不知道皇后娘娘待兰珠的情谊……她们跟姐妹一样，兰珠怎么放肆，娘娘都不怪她的……”
和昭仪听了，也愤愤不平。
“本宫倒觉得兰珠太刁蛮，这样的人伺候皇后娘娘，未免要把皇后娘娘教唆得刻薄刁钻了，只有你这样性子温和的女孩子才适合做母仪天下之人身边的得力宫女……”
这话仿佛一个魔咒，让雨潺的心都跳得快蹿出嗓子眼儿了：“我……我可以吗？”
和昭仪笑道：“如果兰珠出了事，你能保证你一定能替代她吗？”
雨潺隐约意识到这话背后的深意，不敢相信地看着和昭仪，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我……我一定能！”
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两个贴身宫女之一，兰珠若是不能伺候了，还能有谁顶替兰珠？
“可是……和昭仪，你是想对付兰珠姐姐吗……”虽然上位心切，但雨潺并不想做出伤害兰珠的事，所以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
和昭仪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眸，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道：“你别问那么多，相信本宫，很快你就有机会上位的，回去安心办事吧。”
接着，她抛了个眼神，让迎月打开寝殿后窗，帮雨潺翻了出去。
雨潺离开了和昭仪的寝殿范围，仍从那堪堪能让她挤过去的狗洞里钻出了墙外，出去之后还不忘谨慎地四下看看，再将草丛整理好，遮住了那个狗洞。
却说兰珠以为凤凝烟要睡一会儿，便趁这个空档来到流韵轩，想要向秦窈娘再要几株含苞待放的荷花去。
到了正殿门外一问，宫女却道秦窈娘和康允芝、长孙玉璃正在里面读书。
兰珠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秦窈娘就闻声走了出来，笑道：“原来是兰珠姑娘大驾光临，快进来吧。”
“睿嫔娘娘实在太客气了，奴婢不敢当……”兰珠忙上前行了礼，道，“奴婢来此是因为椒房殿里的荷花开败了几朵，莲叶也有些卷了边，不想让娘娘看见衰败之象，所以想跟睿嫔娘娘再讨些荷花回去养。”
秦窈娘听了，不由拍了拍脑门，自责道：“是我疏忽了！这两天忙着备考，也忘了下塘采新的荷花送到椒房殿去……”
说着，就叫上几个水性好的小太监，和兰珠一同走出门，到了荷塘的小码头边。
这时，一对禁军经过，为首一人见荷塘边正有人要下去，忙上前劝道：“夜里下了雨，池水又深又凉，睿嫔娘娘还是不要下去了！”
一听这声音，兰珠愕然回头，就看见颜弈三步并两步走来。
颜弈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一笑：“原来兰珠姑娘也在这里，好巧啊。”
秦窈娘听了，不禁望向兰珠，只见兰珠俏脸一红，尴尬地小声道：“是啊，怎么总这么巧……”
二人的神态，明眼人一看就觉得有问题了。
秦窈娘笑道：“这位侍卫看着眼生。”
颜弈忙说自己本是在千秋殿、椒房殿附近巡守的禁军，今日替了别人的班，这才会从流韵轩附近经过。
兰珠听了，不由撇嘴：“原来你爱给人替班啊，怪不得哪儿都有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少孪生兄弟呢。”
说着，她心急采了莲花回去，便催促秦窈娘道：“睿嫔娘娘，有这几个小太监陪我去就行了，您赶紧回去温书备考吧。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奴婢耽搁您备考，要打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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