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见他们兄妹友爱，就没有不高兴的：“当哥哥的正该是这样。”
带着凤凝烟和宣妃坐回座位，唤来此前询问过的闺秀一一问询诸如几岁了，平日喜欢做什么，喜欢念什么书等等话题。
太后去换衣裳的时候，这些闺秀已经得了消息，稍微准备了一番，回答起来都是伶俐得体，看的太后满意不已，只觉得想把问过话的小姑娘都迎回来当孙媳妇才好。
只可惜她儿子不争气，孙子就那么几个。
唉。
宣妃显然对这些闺秀也十分满意，只觉得这个活泼，沈羽苏若是娶了，夫妻俩能玩到一处，必然是琴瑟和鸣；那个稳重，沈羽苏若是娶了，便是得一贤妻，她也能放心了；这个才貌出众，沈羽苏若是娶了，将来她孙儿的定然冰雪可爱，满腹经纶……
人家都是婆媳关系难处，婆婆看儿媳总是不如意，到了宣妃娘娘这里，竟然是只能看见别人长处。
听到宣妃小声念叨的凤凝烟心道，有这样的婆母，才是这些闺秀的福气呐。
看完了闺秀，宣妃便提议看看后面的那些未成年的公子。
太后正有些意犹未尽，隐隐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外命妇热衷替人做媒。
看着这些花儿般的少女，怎么能忍心将她们错付给不知怜惜的人做一对怨偶？
若是能借由自己的手撮合一对佳偶，比到什么寺庙道观，拜什么菩萨烧什么香，都更积德！
太后点了点头，宣妃的提议再合她心意不过了。
凤凝烟心说，你们这是想一气将沈羽苏和七公主的婚事都办了吗？笑道：“七公主还未满十三岁，太后和宣妃娘娘也太急了。”
太后埋怨的看着她：“哀家十三岁的时候，都准备嫁衣了，结果宫里选秀，不足十四就进了宫。只是先皇仁孝，守孝满了三年才踏足后宫，哀家在宫里养了两年，方得宠幸。如今早些看看，若是看到好的就赶紧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凤凝烟失笑，太后这么一说，倒像是成了一桩稀贵物品的买卖了一般。
遥想她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正是练武成痴，对男女都还没有什么概念，完全还是一团孩子心性，更别提婚嫁了。
也不知道军营外长大的孩子，是不是要比她早通晓人事，也不知道七公主可曾懂得男女之情？
总之，太后想要想看，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为了让少年们有个准备，太后让他身边的传令太监先去知会了一声，说让他们一会儿过来给太后请个安。
突然下这么一道口谕，少年们的家人自然是想打听打听所为何事。
为了男女双方的名节，这事儿自然不能明着说，不过大家都是人精，稍微暗示一下，就都明白了。
于是到太后跟前的少年们也是对答如流，十分出众。
于是太后又觉得自己的孙女不够嫁了，有些忧伤的看着凤凝烟，看的凤凝烟毛骨悚然。
唉，她就不该管着沈凌绝浪荡性子，应该早早的让他成亲，这样，她这把老骨头多撑上个几年，说不定能给曾孙们订下亲事呢！
凤凝烟这边陪着太后欣赏京中闺秀与少年的出彩，那边段华音终于按捺不住，端着酒杯走到了沈凌绝身边。
她葱白的手指托着酒杯向前递出去：“太子殿下，华音敬您一杯。”
沈凌绝宛然未闻，目光掠过她，落在站在太后身边的凤凝烟身上。
万般滋味涌上段华音心头，混成一股不可言说的苦涩萦绕在心尖，她难受道：“太子殿下，这是小年家宴，你就连华音的一杯酒也不愿忍受吗？”
若说沈凌绝最初还会因为她这般楚楚可怜的作态心生怜惜的话，如今知道她心怀妄念，明明他已经直言拒绝过，还如此这般惺惺作态，只会让他心生厌烦。
他端起酒杯，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一饮而尽，朝她翻转酒杯，示意自己已经喝了，在这样的场合下，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段华音虽不满意，但是也不能挑刺，只好仰头将自己酒杯中的酒也喝了。
她回头将酒杯交给婧月，从婧月手中接过自己连熬了几夜缝制的醒酒香囊：
“太子殿下今晚喝了不少酒吧，这是华音亲手缝制的香囊，能稍微缓解一些醉意，希望您不要嫌弃，戴在身上。”
沈凌绝不接，她便一直这样伸着手。
沈凌绝敏锐地注意到，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不耐烦的接了香囊，将它随意的放在桌边，一抬眸，看着不远处，忽然露出一个满心欢喜的笑容。
段华音被沈凌绝的笑容晃的目眩神迷神情激荡，以为自己的香囊打动了沈凌绝，正想诉起衷肠，才发现沈凌绝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扭头一看他目光所及之处，顿时心凉如万古寒潭。
是凤凝烟从太后那里回来了。
段华音听见沈凌绝用带着些抱怨，又带着些欣喜的口吻道：“你可算回来了，太后那边忙完了吗？”
她咬了咬牙，不欲再留，仓皇寻了个更衣的理由离开了。
婧月抱怨：“这沈凌绝当真不把公主看在眼里，简直欺人太甚！这可是小年家宴，当着这么多皇亲国戚的面如此冷待公主，简直是将公主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婧月并不是故意想在小年夜的今天给段华音不快，只是实在看不上沈凌绝那区别对待的态度，觉得沈凌绝凉薄如斯，根本配不上自家公主的深情，想要公主死心罢了。
段华音的心被剖成了两半，一半恨着沈凌绝的无情，一半又期待着相思蛊发作以后对她深情不移，再容不下别人的沈凌绝。
她心里固然难受，但是一想到那个时候，沈凌绝如今怎么对凤凝烟，便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对待自己，她便舍不得放下。
段华音知道婧月的心思，垂着眼帘喝了半杯桌上的茶水道：
“你不用劝我，我这一生只会喜欢他一人，纵使他已经忘了我，我也不会放弃。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只要相思蛊起效，他就只会爱我一个了。”
婧月大吃一惊：“公主你竟然给他下了相思蛊？你什么时候养的蛊，婧月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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