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以为意：“你当太子是咱们陛下吗？我们的太子可是眼高于顶，凤凝烟的那个表妹花若雨才情姿容皆是一流，对他一往情深，想谋个侧妃之位，他都不屑一顾。”
“南疆公主，多么高贵的身份，好不容易进了太子府，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侧妃，可你看看……呵，太后插手，我们费尽心思，却连一次承欢都没有。”
贵妃眼眸低垂，挡住眼中妒恨：“我虽不愿承认，但是那凤凝烟，单论容貌，这天下确实难有能够匹敌的。区区几个宫女，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徐尚宫没有因为贵妃的否定而泄气，声音平淡的道：“贵妃听过的宫中秘辛也不少吧。”
贵妃撩起眼皮子看她：“徐尚宫说的是哪一桩？”
“很多桩。”徐尚宫道，“眼睛看不上没关系，历朝历代，因为药物承欢的后宫女子不胜枚举。”
贵妃一愣：“你是说……”
徐尚宫继续道：“趁着老奴在六尚局还有几个心腹，娘娘早做决断吧。”
贵妃虽不看好这种做法，但是眼下她亦没有更好的提议，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只是这件事的过程中，她千万要收拢手脚，一切都让徐尚宫的人去办，若是事情败露，万不能让太子查到她身上。
凤凝烟这天早早的就把事情都处理完了，随手从桌案上捏起一本册子，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却发现这是小年家宴皇族贵胄坐席安排。
因为太后和徐嬷嬷多年的姐妹主仆情谊，所以徐嬷嬷也在其列。
看到这个，凤凝烟不禁又想起了徐嬷嬷，不禁悲戚起来……
兰珠见她神色不虞，忍不住开口道：“也该将徐嬷嬷的事情告诉太后了吧？”
凤凝烟摇摇头：“马上就要小年家宴了，这时候说，万一太后悲伤过度，病倒了，这家宴怎么办？”
兰珠道：“太后见多了后宫生死离合，才没有小姐想的那么脆弱。或者……小姐带着小殿下跟太子殿下一起去？”
凤凝烟知道，兰珠是让她用喜讯冲淡太后的悲伤，这不失是一种法子。
太后虽然悲伤，可是凤凝烟怀孕的消息，至少可以冲淡一些，让她能支撑过去。
她中午到了关雎宫，跟沈凌绝商量此事，沈凌绝也知道徐嬷嬷的事情瞒不了多久，迟早必须坦白，带着好消息去，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夫妇二人便登上肩舆，一同来到万福宫。
“这两个猴子怎么一起过来了？”太后神色有些不悦，“该不是今天凤丫头又闯祸了，太子来求情？”
旁边伺候的宫人都憋着笑。
太后的心腹苏嬷嬷拿了件亮色的褙子出来给她换：“瞧您说的，孙儿跟孙媳妇儿来看您，这是好事，您偏要往那不好的方向想。”
太后抬起胳膊，幽幽的道：“我就怕人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唉。”
皇家无亲情，偌大的家族，滔天的权势，反而没有了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寻常人家，也有争斗，就像这舌头和牙齿，偶尔也会打架呢。”苏嬷嬷笑道：“当长辈的可不就是活到老愁到老，但凡有长辈的和睦人家，小辈遇上办不了的事儿，都得找长辈拿主意？”
太后心中好受了些，不过还是装出不可思议的模样问：“照你这么说，我们家竟然也算和睦？”
太后跟嬷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传膳吧，告诉小厨房，做点太子和太子妃喜欢吃的膳食，今儿也不是斋戒日，别净顾着我了。”
太后脸色是嫌弃的，但看着沈凌绝和凤凝烟走进来，眼睛里却透露出欢喜。
沈凌绝和凤凝烟叩拜行礼，太后便直言道：“今儿是哪阵风把你们给吹过来啦？”
太后的语气算不上好，凤凝烟却直觉太后心情不错。
她心中沉甸甸地，便看了丈夫一眼，得了些许鼓励，才微笑道：“可不就是御膳房的香风么？馋的我差都办不下去了，这不，拉着太子殿下来您这里蹭吃喝了。”
太后果然不仅没有怪罪，还指着凤凝烟笑呵呵的对旁边的嬷嬷说：“瞧瞧这太子妃，莫非前世是只馋猴？”
一时间，整个万福宫的气氛都轻松了起来。
“快叫人传膳吧，莫把这馋猴饿坏了，回头有人要心疼的。”
平日万福宫冷清，难得有孙子、孙媳一起来陪太后用膳，两人还极其体贴地给太后布菜，她也觉得高兴。
这一高兴，就没收住，吃多了。
苏嬷嬷本不想扫了太后的兴致，可上了年岁，身子骨不比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道：“太后，差不多了。”
凤凝烟默然惊觉自己殷勤过了头，讪讪的将公筷上的茭白放入自己碗中。
沈凌绝替她解围道：“不如我们陪皇祖母去花园中走走，消消食。”
“好啊！”
午膳已经用了，可是两人都十分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道出徐嬷嬷的死讯，总要找个理由多留一留。
太后跟苏嬷嬷对视一眼，都有些狐疑，不知道这太子夫妇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太子监国，太子妃掌管六尚局，两人都该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才对。
有闲心陪她这孤老婆子用膳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余暇逛园子？
若是真的来讨主意的，只怕这次捅的篓子不小。
太后心里已经有了个心理准备，准备着听一听这了不得的事情。
“去把我那件昨儿新制的斗篷拿来。”她还是答应了。
冬日萧条，而御花园里梅花却开得正好，连日晴朗，枝头雪化了，更显得花瓣水润鲜红，煞是好看。
凤凝烟搀着太后，走了一阵子，挑了个亭子走了进去。
随行的宫女手脚利落的在石桌上铺上锦缎方巾，再摆上点心，凳子上摆上填充了厚厚棉花的垫子，再在旁边放上火盆，火盆小架子上温上茶水。
眨眼的工夫，亭子里就暖和了起来。
凤凝烟心中噗通噗通乱跳，看太后这会儿气色还算好，真怕说出了徐嬷嬷的事，就得叫太医了。
沈凌绝知道妻子为难，他自己也是悲伤难抑，饶是再思虑敏捷、言辞犀利，如今也不知怎么吐露一个字来。
太后见二人垂头丧气，更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不禁有些心急，问道：“你们今天来怕是有事要提吧？这么为难，莫非和侧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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