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珠忍不住笑出声来：“选秀是替皇上选妃，王爷您难不成还想去陪太后和王妃主持选秀大典啊？您一出现，秀女们还不得疯狂了，谁还要入宫啊？”
凤凝烟知道不会是为了这个，帮他挽起另外一只袖子：“殿下对选秀大典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你。”沈凌绝淡淡地道。
凤凝烟微微一笑：“那咱们一起进宫，昨天发生的事，恐怕还有不少事需要善后，你也该去给皇上请安。”
时间不早，二人匆匆用过早膳，兰珠便为凤凝烟梳起高髻，穿上了宫装。
他们俩进了宫，先去了宸鸣宫看望皇帝和淑妃，沈凌绝留下陪伴皇帝，凤凝烟便去万福宫请太后的凤驾。
今早因沈凌绝早就派人入宫传讯，告诉太后昨夜凤凝烟感染风寒，请太后将选秀大典举行的时间延迟。
所以此刻太后还在万福宫，但秀女们居住的珑绣宫里，众人都已经早早装扮好，焦急地等待着。
珑绣宫未央殿里住的四位秀女，只有花若雨最淡然，虽然也尽心打扮了一番，但却并不像别人那么着急。
她吃过早膳后，就走到花园中荡秋千。
这时，另外一个秀女李婉姝走到花若雨身旁，倚着秋千架，忧心忡忡地道：
“花妹妹，你就好了，皇上那么宠信你，人人都说你必定会以高位入选，难怪你这般悠闲……我真怕落选啊！”
她和花若雨同住在未央殿，关系较别人更为亲近些。
花若雨心中暗暗得意，但却有些惆怅地长叹一声：“李姐姐你有所不知。”
说着，她四面张望了一下，好像不愿让别人听到。
李婉姝急忙凑过来：“不知什么？”
花若雨自怜地摇了摇头：“若是昨日之前，妹妹也以为皇上至少会给我一个位分，让我在宫里有一个安身之处。可是，我那个表姐煜王妃回京了，我就不可能了。”
“啊？为什么！煜王妃又不是皇上，还能左右皇上的心思？”李婉姝又奇怪又着急地问。
“你哪里知道她那个人有多阴毒……”花若雨压低了声音，更加谨慎，“昨日太后和皇上举行了接风洗尘的家宴，提及选秀，你猜煜王妃怎么说。”
李婉姝紧张的追问，花若雨才接着说。
“她说今届秀女资质良莠不齐，应该再多考验观察，所以位分绝不能定得太高，她还拿出了一个名单，上面拟定了我们所有人的位分。”
她心寒地摇了摇头：“不管是像李姐姐这样三品大员的独生千金，还是我这样无依无靠的苦命人，位分皆低于五品，什么御女、宝林倒是不少，而五品嫔妃、昭仪寥寥无几。可惜只一眼，我也没看清。”
李婉姝一听，恨得撕扯着帕子道：“这女人好毒！她又不是后宫妃嫔，咱们跟她犯得着吗？她为何这样打压咱们！”
花若雨凄然一笑，低头用锦帕假意擦着眼泪：
“这还不明白？她跟淑妃娘娘可是闺中的好姐妹。淑妃不好出头，得在皇上面前做出个贤德的样子，自然是煜王妃替她来收拾新入宫的嫔妃了。偏偏太后和皇上对煜王夫妇言听计从。你等着瞧吧，她绝不会让我留在皇上身边的……”
是啊，她马上就是承王妃了。
李婉姝气愤极了。
自己身上肩负着父亲的期望，好不容易过关斩将地一路走到终选，马上就要踏入祁隆殿了，却听闻这样的消息，简直是当头一棒，打得她措手不及。
若是能知道的早一些，还能和宫外的娘家想想对策。
可如今，她要是被册封个七八品芝麻绿豆那么大的妃嫔，连个大宫女都能欺负，她李家的脸还不给丢光了。
她恨得牙痒：“花妹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花若雨抬起头，红着眼睛问：“不坐以待毙，还能如何？”
李婉姝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咬了咬牙：“此事不能瞒着大家，毕竟事关所有秀女的利益。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老实想不到办法，或许别人有妙计呢？”
“姐姐你想把这事告诉大家？”花若雨急忙抓住李婉姝的手，“不行啊，如果煜王妃知道是我说出去的，一定会弄死我！”
李婉姝笑道：“我就说是娘家从前朝听说的消息呗！反正只要消息散播出去，自然有人闹事。到时候太后就知道煜王妃的提议不得人心，太后仁慈，为了后宫和睦融洽，必定会仔细考量，合理册封。”
花若雨心中暗暗冷笑，但是脸上，鳄鱼的眼泪已滚滚而落：
“还是李姐姐深谋远虑，若雨谢姐姐保全。无论以后若雨能不能留在宫中，都愿与姐姐肝胆相照……”
李婉姝安慰了她一句，便匆匆走回了未央殿，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
这样惊爆的传闻，在珑绣宫里几乎是一转眼就人尽皆知，每个秀女都恨死了凤凝烟。
过了不久，管事嬷嬷带着宫女和太监们走进了珑绣宫，宣太后懿旨。
“太后有命，所有秀女即刻前往祁隆殿。”
秀女们听见传唤，走出来排列成两队，随着管事嬷嬷往祁隆殿而去。
当凤凝烟扶着太后走进祁隆殿的时候，排列在道路两侧的秀女们不禁偷偷地侧目瞄着她。
“她就是煜王妃？果然是她陪太后来主持选秀……”
“是啊！李姐姐没骗我们！”
“怎么办啊！难道我们一进宫就要这么惨，位分那么低！”
“见不到皇上也就算了，若是以后连月例银子都没二两，怎么活啊！难道还有脸求娘家接济吗？”
所有的秀女都愁眉苦脸，满腹牢骚。
花若雨和李婉姝站在前排，听见后面的议论，不禁对视一眼，洋洋得意。
太后坐下来，凤凝烟与宣婕妤就坐在太后两侧的位置上，宣布选秀开始。
第一个环节，便是秀女们献艺。
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都要当场表演。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环节，太后看得兴致颇高，点了几个顺眼的秀女，让凤凝烟记下了名字和献艺的特点等。
在这个环节，秀女之中，舞蹈以花若雨为冠，书法以兵部侍郎李昌玖的独生女李婉姝为佳，诗词以交州知州冷杯莫的女儿冷紫鸢为最，还有博文馆大学士苏绍宗之女苏佳敏，歌声犹如天籁，绕梁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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