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程父酝酿了许久的话一下哽在了喉头，有极短暂的几秒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很难想象，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程老居然还会露出这种神情。
陈思思最见不得这些，可看程昱态度坚决没有要让步的意思，只好自己站出来做这个和事佬。
她往旁边挪了一些，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程昱，你看伯父都这么说了，只是说几句话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你就答应了呗？”
程昱没立即回答，顿了几秒却站起身来，“走吧，去书房。”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程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好好，张嫂，泡一壶碧螺春……”
话没说完，程昱薄唇微启，沉声打断道：“不用了，聊完我就走。”说着他转过身，伸手在陈思思颊边蹭了蹭，“乖乖在这等我，很快回来。”
陈思思坐在原地，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心里也小小松了口气。
知道程昱没有要久留的意思，一到书房，程父便也就开门见山道：“你没接触过程氏所以不知道，如今的程家看着繁盛，可根基早就已经坏死。”
他不是最近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后继无人，就算想要从根本上解决也是有心无力。
看程昱不说话，程父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直到现在对我心里还有怨恨，但我们毕竟是父子，程家迟早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程昱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正如你所说，我们毕竟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所以程氏的问题我会处理好。”
“但是我对程家半点兴趣都没有，你愿意交给谁是你的事。”
程父还来不及高兴，这后半句便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问：“你是不是……还在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上怪我？”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造成的伤害却是不可磨灭的。
书房里静了半晌，程昱直直看着面前这些年以来以肉眼可见速度衰老下去的男人，沉声道：“她不怪你，我也没有怪你的权利。”
他说的分明是自己所希望听到的话，可程父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明明自己是负心汉，明明是自己没保护好他们母子，可她为什么不怪我？为什么不恨我呢？
程父张了张嘴，最后却到底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踉跄几步跌坐回了椅子上，只定定的看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换做以往，对方这幅样子可能会让自己感觉到报复的快意。可现如今程昱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程昱从楼上下来时，陈思思正捧着手机在跟凌华清聊天。
她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家里哪个佣人，一转头却看到程昱，不免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谈好了？”她本来还以为起码得半个小时呢。
看到陈思思时，程昱紧绷的下颌终于放松几分，“嗯，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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