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迟迟不接电话，而是换我来说，小蝶爸爸一定猜到了，小蝶可能受刺激被打击的不轻。
但我不想再给老人家增加心理负担，医生说，小蝶只是暂时休克很快就能苏醒，或许等他爸妈赶到，小蝶已经苏醒了，也省去了他们多余的担心。
送郭天伦来医院的那个领头的男人本来要走，被我叫住，我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他。
“郭天伦到底怎么出车祸的？这段时间他究竟在哪？”我定声说。
“他在锐江出的车祸，车子被卡车撞了……”那男人顿了顿，一开始似乎不想回答，但见我眼神急迫而坚定，才站住给我解释。
“好端端的为什么被卡车撞？”我问。
“那司机酒驾。”那男人说：“事故也正在调查中。”
“你们是郭天伦什么人？”我再问，因为我从没在郭天伦身边见过这几个男人，都是生面孔。
他们看起来个头又高又壮，看起来训练有素的样子，像保镖，但好像又比保镖更有自主权一些。
“我们是他朋友。”那男人目光有些闪躲。
“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们？郭天伦的老巢在江东，你们不是江东人吗？”他的闪躲更让我起疑。
那男人比方才更加镇定下来，给我解释：“我们是锐江人。”
他说话很简单，好像有意回避什么，但我又挑不出毛病。
可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我觉得他一定在说谎，很可能，现在回答我的每个问题都是谎话。
“郭天伦最近都在锐江？”我再问。
“是。”那男人答。
“在锐江干什么？”我知道，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一个普通朋友该询问的范围，但现在小蝶没有清醒的意识，我不想她日后想起来觉得错过什么，所以想尽力帮她问清楚。
那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他忍了忍，可能是看在小蝶和郭天伦的关系份上，沉声回答：“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他在那边有新的女人吗？”我继续深问。
“这个，我不清楚。”男人撇开目光，不愿再正面回答。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要去处理。”男人说完就要告辞，留下一句：“嫂子身体不好，你就劝她回家休息吧，医院这里我们会守着，一有消息就告诉她。”
“等一下，”我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郭天伦出车祸的消息，你们只通知了程蝶一个人吗？”
男人有些不解，但很快点头认可：“他在江东的朋友我们也不熟，只是知道他一直念着嫂子的名字……”
男人说完走了，怪不得江涵风和常青他们一帮朋友都没来。
或许他们还不知道郭天伦出事了。
手机屏幕按亮又灭，想联系江涵风的心最终作罢。
后来我想，既然郭天伦伤势严重，要不要先通知常青，只要常青知道了，他们一群朋友就都知道了。
最终还是作罢。
他们一群人在江东都颇有势力，相信不用我通知，很快也能知道这消息。
这三个从锐江送郭天伦转院来江东的男人到底是谁？我看他们不像是做生意的……
但在手术室外，他们表情明显很痛苦煎熬，也不像是装的，看来应该是郭天伦的朋友没错。
就在我犹豫着时，小蝶醒了，她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慢慢打开门，叫我：“然然……”
“小蝶，你醒了？”我忙上前扶她：“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去躺着。”
“郭天伦呢？”小蝶眼泪盈盈：“他还在ICU吗？他……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你才没昏迷多久，别胡思乱想。”我忙安抚她。
小蝶神情放松了一点：“那就好……那就好，我做梦，梦见我一醒了，他就不在了……”
“那都是梦，你只昏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已。”我带小蝶进去坐在床上，顿了顿告诉她：“估计你爸妈也快到医院了，刚才你电话一直没挂，他们都听见了，知道你在医院。”
“他们知道了？！”小蝶刚松懈下来的情绪再开始慌张。
“嗯，”我点头：“不过我没告诉他们你晕倒了，刚好你现在醒了，坚强点，别让他们看了担心。”
小蝶哀哀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沉默半晌，小蝶抬起头对我说：“我想去看看郭天伦，行吗？”她渴望的神色和祈求的音调，让我心里颤颤的。
“我们去问问医生，医生说可以才可以。”
小蝶很开心，好像生怕我不让她去一样。
最终医生说只能进去一个人，还叮嘱小蝶不要说些刺激病人的话，尽量多说鼓励的话，探视时间只有五分钟。
小蝶全身消毒穿戴严实走进加护病房，我从外面开着她，安安静静走到郭天伦床边坐下来，她戴着口罩，看不到嘴型，不知在说些什么，还是根本没有出声。
后来我看到小蝶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开始忍不住哭泣。
很快五分钟时间就到了，小蝶被医护人员带出来，她眼眶红透，厚厚的口罩也已经被泪水打湿，整个人情绪看起来特别激动。
“小蝶，怎么了？医生说郭天伦现在生命体征稳定，他的意志力很顽强，一直在努力醒过来，你千万别自己钻牛角尖往坏了想。”我鼓励小蝶说。
她不住点着头，随护士把隔离服换掉后出来，强掩泪水对我说：“然然，你看……”
小蝶说着伸手给我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被团成了球，到处染着血。
我努力摊平，在血渍下依稀看到，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小蝶躺在病床上，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这……你从哪……”我一时惊愕看着小蝶。
她已经泣不成声：“我刚从郭天伦手里扒出来的，他紧紧攥着不放，我说了很久，他好像有意识似的，听说是我想看，才放松……”
郭天伦一直攥着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
看照片明显是小蝶刚生孩子在医院时拍的，当时郭天伦根本没出现过，谁会有这样的照片，又能给到郭天伦呢？
当天陪产的人，只有小蝶父母，我……和江涵风……
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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