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急于得到一个明确的诊断结果，于是当天直接在卞城做检查。
郁久安就连证件都没有，好在卞城的医院战绍庭比较熟，帮忙联系了一个妇科上很权威的专家，韩潜直接带着带郁久安去，由于不在经期，这一次做了B超，子宫位置有实质包块，医生排除囊肿，立刻就提出做宫腔镜进行活检确认。
配出囊肿之后，俩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郁久安对所有带着"镜"的检查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这主要来源于有一回做胃镜的经历，这一回她在听到宫腔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白了脸。
韩潜在旁边捏捏她的手，她抿唇看他一眼，横了心，对医生道："那就做吧。"
医生笑了，"是不是害怕？你们这些年轻姑娘都是，听到就害怕，这个小手术是全麻，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你贫血严重，术中和术后有些事情需要注意点，你自己心态放轻松一点，不会疼的。"
郁久安不是很相信，真的不会疼吗？但听着检查过程的描述她就觉得恐怖。
韩潜拿着单子去缴费，回来看她坐在楼道椅子上低着头抠手指，他坐旁边，抬手轻轻搂她肩头，"医生都说不会疼的，别怕，我陪着你。"
郁久安是真的很怕疼，但抬眸对上男人深邃而温柔的双眼，她的心定下来一些。"你会在外面陪着我的对吧？"
"当然。"
他在她后背轻抚两下，"我会等你。"
她点头，"那我不怕，我们走吧。"
事后郁久安自己觉得有些羞惭，因为宫腔镜这回事跟胃镜真的不太一样……
事实上从头到尾她只是稍微疼那么一下，而且疼痛是打针造成的。
那时韩潜还拉着她的手，她感觉手臂又酸又痛，但很快就失去知觉，再睁眼的时候，竟已经被推到了临时病房。
韩潜在旁边拉着她的手，见她醒来，忙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她茫然地摇着头，"做完了？"
他被她懵懂娇憨的模样逗笑，"做完了。"
她摸摸肚子，"我完全没感觉到……"
他笑着攥紧她的手，语气带点儿轻微的责备，"都说不会痛了，总不信，自己吓唬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和胃镜一样……"
他另一手轻轻揉了下她头发，"好了，医生说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你要是不难受，我去医生办公室那等一会儿。"
她乖巧地点点头，但他也不是没有看到她眸底的不安和忐忑，他起来俯身在她前额轻轻吻了下，"我很快就回来，等着我。"
走出病房，他的手按按自己心口。
其实他也不安，他也忐忑，但现如今所有的决定都做了，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想，其实没有什么结果是他无法接受的。
只是在去往医生办公室的途中。他蓦然记起，那条被他起名为船长的小狗还寄养在宠物店里，她还没有见到呢……
他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等了其实不过半个小时，但时间过的漫长而煎熬，最后被医生叫进办公室，他才发觉掌心竟捏了一把汗。
医生将检查报告拿给他看，"是子宫肌瘤，很小，不是什么大毛病……"
韩潜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说不清这一刻的感觉。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松弛，脑中竟呈现出断片似的空白一片，一时间就连医生的话都是模糊的，倒是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拿着检查报告的手微微发抖，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医生见状话头一顿，笑了。"是不是之前怀疑癌？放心吧，她没事，好好的，这毛病都很好治疗，只有贫血比较麻烦。"
他攥紧检查报告，缓缓抬起头，嗓音有些艰涩，"……谢谢。"
"谢什么，"医生又皱皱眉头，"但我必须得说……她的身体确实很糟糕，而且她还没有生过孩子？年纪轻轻的，这个身体损耗的太厉害了，贫血也太严重，所以我建议还是用宫腔镜处理肌瘤，术后配合中药调理，化一化，她这个身体可能得两三年时间调理，短期内你们最好别要孩子。"
接下来医生又和韩潜讲解了一下宫腔镜手术的预后情况，韩潜离开医生办公室时，迎面碰上战绍庭。
战绍庭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笑，没立刻说话。
战绍庭觉得他脑子坏掉了，神色古怪看着他，"你笑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老婆怀孕了呢。"
他低头又看报告，"怀孕我也没这么高兴。"
战绍庭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他问战绍庭，"你怎么来了。"
战绍庭答："我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情况，看你这样，也没什么大问题，那我走……"
又停住，诡笑着，"不然我去看看郁久安？"
韩潜变脸很快，"不用了，她看到你肯定会想起些不好的事儿。"
战绍庭扯扯唇角，"哟，看你宝贝的……以前不是挺能玩，这就打算定下了？"
"早定了，"韩潜也不遮掩，"定了八年了。"
战绍庭说："虚伪！那你过去那几年和那些女人呢。"
"那是中途思想开小差。"
"……"战绍庭说："你比我还不要脸啊。"
韩潜绕过他，"没时间和你说了，我要去告诉她结果。"
战绍庭侧身看着他背影问："那你以后还开小差吗？我会所有新姑娘啊！"
韩潜没回头，对着后面比了个中指，"留着你自己玩去吧。"
战绍庭站几秒，笑骂一句，"操。"
……
郁久安心里七上八下，见韩潜进来，她神色更紧张，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又看他手中那几页纸，神经绷一根弦上了，"怎么样啊？"
他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她，但不立刻开口，她更着急，"你说话啊……"
说话间就动身想要去拿他手里的报告，他拉住她的手，"你还得静躺一会儿，别动。"
她一脸委屈，"那你说话呀，到底什么病？"
他这时候才摇着头笑了，"你没事。"
她愣愣的，他将检查报告拿给她看，"是肌瘤。"
"肌瘤？"她无意识重复。
"肌瘤听起来严重，但和癌症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手刮了下她鼻尖，话音带着些无奈，"没文化真可怕。"
她嘴巴鼓起，"你滚吧，我自己看报告好了。"
他笑着摇头，"肌瘤不大，可以用宫腔镜手术处理，术后喝中药调理。"
她还有点呆，"……不严重？"
他拉住她冰凉的手，放掌心里缓缓摩挲想要温暖她，柔声答："不严重。"
"不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大手术？"
"不用。"
"也没什么化疗放疗之类的？"
他笑出声，"当然不用，只有一个很小的手术而已，和你今天做的这个差不太多，解决了肌瘤就能治好你的出血症状，毕竟你贫血，这种时不时的异常出血对你身体的损耗很大。"
她拿过他手里的报告，一眼扫清上面的诊断结果。
她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久安……只要活着，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对吧？"
她转过脸，四目相对。他眸底亮的似有星光一片，她眼底一热，也抓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他抬手擦她眼角，柔声道："哭什么……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受苦，这些毛病都很好解决，以后别再自己吓唬自己。"
她抽抽鼻子，努力忍着不再流泪，又说："可我身体不好，以后可能……"
"身体会养好，"他攥紧她手，在她手背亲了亲，"只要好好休养，一切都能好起来。"
她喉咙有些哽，"我会拖累你。"
他说："欢迎来拖累。"
她笑了，犹豫一下，又问："那个……这毛病对以后生孩子什么的，有……有影响吗……"
她的体质本来就已经不易受孕了，现在又得这种毛病，她很担忧。
"没有，"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更柔软，"生孩子会很痛，我有你就够了，生不生的不重要。"
她含着泪笑了，"哪里有男人因为生孩子痛就放弃要孩子的。"
反正疼的也不是男人。
"你娇气啊，"他言语间带着宠溺，"那么怕疼，我舍不得叫你疼，我有你就知足，我们有彼此，已经是老天善待我们。"
她手指动了动，摸摸他的脸，"既然还活着就让我贪心一回吧，我不怕疼，我……我想给你生孩子，我想我们有孩子，那样……"
她停了停，"更像一个家。"
他眼眶也红了，又亲吻她掌心，"嗯，那你要养好身体，等你养好了，我们就要孩子。"
……
确诊之后两人安心下来，又得面对一个问题，手术回北城做还是在卞城做。
那手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必须得有证件，术前还要做准备，时间也要观察例假定。
回渔民区的路上韩潜在出租车上想了想说，"就在这里做吧，你身体不好，不要来回折腾，我最近在卞城看看现房，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
郁久安闻言睁大眼，"你工作室不是在北城吗？而且你的人脉那些的都在那边。"
"仇人也在那边，"他拉着她的手，"你不是喜欢卞城？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又想起什么，靠着椅背姿态懒散道："再说那现在也不是我的工作室，是你的。"
她被噎了下，又板起脸来，"我不是你领导吗？我还管不了你了，工作室的事都你负责，要是倒闭了我找你问责，我可不想过穷日子，我还等着收钱养小白脸呢。"
出租车司机听到这诡异的对话汗了。
韩潜眯着眸子笑，"我很好养的。"
郁久安："……"
他手一动，与她十指相扣，"放心，工作室这边我打算运营一段时间再转型，明年注册公司，反正是做网络的，到时候就注册在卞城好了，北城那些人可以继续以Homeoffice的形式工作，徐杰可以留在那里监督他们，我会在这边培养可用的人。"
她神色这才放松一点，他不由失笑，"领导放心了？"
她表情有些傲娇："嗯，这还差不多。"
他还在笑她，"怎么一点安全感没有，你那卡里的钱你下半辈子都够用了，以为我会让你跟着我过穷日子？"
"以前穷怕了啊，"她扁了扁嘴，"这段时间也是。我连衣服都不敢多买……"
又别过脸，小声一句："也没钱找少爷。"
他皮笑肉不笑的，"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楚。"
她摇头，"没什么。"
他在她脸颊捏了一把，"你那都是自己作的，钱给你了就是你的，以后不要省，想怎么花怎么花，反正你男人很能赚钱的。"
又靠近她耳边，也不顾前面还有人，在她耳朵上轻咬了下，阴恻恻道："不过找少爷这事儿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她脸一红，捂着耳朵赶紧缩一边去瞪着他。
他心情很好，笑起来。
……
韩潜开始在卞城看房子。
石头知道郁久安要离开了，心里很不舒服，景尧并不意外，只是这天回来听到消息有件事觉得应该问问，他去找韩潜和郁久安，问："那那船怎么办？"
韩潜和郁久安对视一眼，郁久安想了想，"你们不是还在这里吗？养老院也在这里，船还是做好吧，等我治好病了，我可能要用的。"
韩潜对着电脑轻嗤一声，"就你那磕碜的小船还想出海？到了公海一个浪花都能给你打翻。"
郁久安脸有点黑，"那我们以后还出不出海了。"
"出，"韩潜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回头看景尧，"你这双手以后就不要再做船了，浪费，你做你的事儿，她的船我来买。"
又对郁久安说："回头我们买一艘大点儿的。"
景尧倒是没什么意见，郁久安却有些过意不去，韩潜这口气就像嫌弃那艘小船似的，景尧出门后她跟着出去，在海滩叫住景尧，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这船也是你辛苦做的，我想还是留着吧，他不要我还要的。"
景尧愣几秒，突然笑了。
这是景尧第一回对她笑，她微微发怔。
景尧说："一个人的船，就不要留着了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太小了，不实用。"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之前听那句话居然想多了，景尧又道："你能跟他去看病，我很高兴，如果以后有空，我希望你还能来看看石头，他很喜欢你。"
景尧走了，她回到棚屋里，韩潜还在看电脑，她凑他身后，俯身忽然抱住他。
他愣了下，旋即很快微微侧过脸，亲她的唇，话音低而柔，"怎么了？"
她脸埋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想抱抱你。"
他拉着她手臂，转过身，将人拉自己腿上，抱住她，"嗯，给你抱。"
她抱住他。在他脸颊亲了亲，"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不用说，"他手轻轻抚着她背，摸到突兀的骨头，"我知道你爱我。"
她眼底一片温热，但心底却一片沉静安宁，在男人的气息里不自觉的沉溺，"其实我买过安定，找不同的诊所存了一些。"
他安静几秒，说："扔了吧？"
她点点头，"听你的。"
又问："那你呢，我看到你箱子有药……"
他在她脸颊蹭蹭，"我来见到你之后，就没有吃过药了。"
隔天韩潜就真去看房子了，打算自己筛出一些再叫郁久安挑，他走了之后，她从柜子里将那瓶药拿出来看了会儿。然后步行出去，走了很长一段，在马路边的垃圾箱扔了，又慢慢地走回棚屋。
她在海滩沿着海边漫步，听海浪声响，望着海面上的航船，阳光很好，这座城市会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
以后，她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
时间的流逝很慢很慢，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难熬，时间因为有所期待有所等待而被赋予新的意义，她最后站定在他们申请用于建养老院那块区域，她心里已经有蓝图，一砖一瓦，她的生活也会重建起来。
海风的清新吹进心底里，她深深吸口气，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笑了。
……
韩潜挑挑拣拣看了很多房子，又带郁久安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那些看了看，一周多以后他们买了现房，韩潜在卞城落户并买了辆车，郁久安的证件被送回来的第二天，他们搬进去并领了证。
领证这件事，韩潜好像很着急，郁久安也配合，从民政局出来，两个人拿着小红本，但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郁久安问："这就结婚了？"
韩潜来回看看本子，"嗯。"
竟有些词穷，说不出别的话。
接下来俩人都不说话，上了车，韩潜没立刻开车，郁久安等了会儿，"开车啊。"
他握着方向盘。刚先刚开口，她突然又出声，"对了，是不是应该给你也买个指环……"她瞥一眼他修长的手指，"套上面省的你出去招蜂引蝶。"
他这时候才笑出来了，拉住她的手摩挲她的戒指，"晋城那里我有朋友做珠宝公司的，我叫对方看看你这个戒指，找设计师设计个配对的男戒。"
"好。"
她反握住他的手，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她唇动了动，"我们结婚了。"
他倾身过去吻她，"我们有家了。"
他们不太顾忌场合地亲吻了一会儿，他克制了下，给她系好安全带坐回驾驶座开车，"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
车子驶动，她恢复着呼吸，有点懵，"还要举行婚礼的吗？"
他笑说，"当然，别人有的我们都会有，不过也看你想法，传统的婚礼很折腾人，我不想你太累，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她摸摸自己的戒指，想了想，最后说："你决定，我都听你的。"
"那好，"他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笑，"你要是不急，我们等你手术结束休养好了之后办婚礼。"
她点头，听他道："置物柜里有照片，你看看。"
她一愣。动手去开置物柜，"什么照片？"
"婚礼地点。"
她从里面拿出个文件夹子，打开来便是一愣。
里面真的有照片，照片上是一艘很大的游轮，还是崭新的，十分豪华。
她目瞪口呆，"你……你说买船，该不会是……"
"对，这是送你的船。"
她无语，"这么大！"
"很美吧，它叫久安号。"
"……"她无力地问："能改名吗？"
"不能，"他驳回，"已经要把拼音漆在上面了。"
她说："名字好土。"
"我喜欢土土的。"他笑的低沉而愉悦。
"好大。"
"大小都有，这上面也有小游艇，"他补充一句，"都是你的。"
她手指在照片上流连，唇角勾起笑，摸了又摸。
"病好了之后赶紧养胖一点吧，骨头硌手，"他抽着空瞥一眼她胸前，"前后不分的到时候怎么穿婚纱。"
"你才前后不分呢！"
她脸涨红了，想把照片甩他脸上，他笑出声来。
她低声说了句，"你还把我喜欢的婚纱买给关知婳穿。"
这个名字让他眉心微微皱了下，"那婚纱我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放在办公室被关知婳看到，以为是她的……我会请设计师给你设计婚纱，到时候你可以和设计师沟通，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遇红灯，车子停住，他侧过脸，她抿唇正点头，眸底有压抑不住的笑意，他身子微动，指指自己脸颊，"我这么卖力，不给点儿回报？"
她怔一下，旋即抬眼看一眼红灯，飞快地扯了一下安全带，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
一个月后郁久安在卞城的医院做了手术。
手术是个很小的手术，只需要住院休养一周，住院的时间里顾渝白来看过她一回，韩潜并没有贴心地留给俩人单独说话的空间，在旁边拿着电脑处理工作。
顾渝白见他专注地看着电脑，对郁久安痛心疾首说："我劝你那么多你一个字听不进去，最后竟叫这混蛋给说服了？"
"喂喂，"韩潜在窗边椅子上出声，"混蛋在这儿坐着呢。"
"……"顾渝白说："以前你看电脑的时候我说话怎么不见你这么快的反应？"
"哦，可能是你以前说的话不够刺耳。"
顾渝白："……"
郁久安笑出声来。
顾渝白有点无力发作，眼前的就像两个孩子。
他想，还是他比较沉稳。
离开时韩潜将人送到医院门口，顾渝白说："她的身体，以后得好好养着吧。"
"嗯，"韩潜点头，"我请了营养师，饮食休息这些方面我都会多注意一点。"
顾渝白觉得不用担心了，"好好照顾她。"
离开的时候顾渝白没觉得多伤感，甚至也没什么黯然退场的消沉，他远远望一眼病房方向，隐约中见有两个人身影在窗口，他收回视线笑笑。
脑海里是方才见到的郁久安。
她的微笑有活力有朝气--
那才真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该有的样子。
韩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隔天叫人接苏欣来看了郁久安。
苏欣的老公穆程烨事儿多，对苏欣管制很严格，就算苏欣带着苏毅来卞城看望郁久安，穆程烨还是跟着，结果就是苏欣叫苏毅和郁久安打完招呼之后就把苏毅撇给穆程烨叫他带孩子。
苏欣比较厉害，将韩潜也给从病房里撵出去了，关上门。这才和郁久安细细问起她病情。
郁久安大概说了下，苏欣不知道这其中波折，问了句，"那他们找你是怎么回事？你突然失去联系，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他们也不和我说清楚，吓的我还以为你又干什么作死的事儿了。"
"……"
郁久安确实作死了，她没说这事儿，说："反正现在不都好了么，"又竭力转移话题，"苏姐，你老公脸色好难看，你来没事儿吧？别害得你们又吵架。"
苏欣摆摆手，"你以为是我想来就来的？是韩潜和我老公那贱人谈了条件，我听说好像又是工作上什么事，和海关有点关系的……"
她顿了顿，"说起来。他改名叫韩潜了。"
郁久安点点头。
"之前苏梓的事情闹的那么厉害，我在网上也看了看，我本来还以为他会改名叫苏潜什么的，之前见他我还问了。"
郁久安这么一想也有些好奇，"他怎么说？"
苏欣看着她笑，"他说，因为那是你记得的名字。"
她说不出话，眼眶湿润了，苏欣拉拉她的手，低头看看她手指上的戒指，"看他对你是真心，现在你们结婚，你也是有家的人了，以后你好好过。"
她使劲点点头。
几个人在医院外面餐厅吃了顿饭，苏欣走了之后，郁久安很兴奋，回到病房午后还睡不着。拉着韩潜说，"卞城和辽城相邻，以后我可以去看苏姐是吧？也不太远。"
"路我都给你看好了，"韩潜在病床旁边椅子上坐着，"要去我随时都能送你去。"
她拉了拉他的手，"你真好。"
他笑着刚想说什么，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就起身往出走，"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门一关，房间安静下来，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倒也不困，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呆着觉得寂寞，只是想起以后，脸埋枕头里，唇角扬起来。
不一会儿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
手机她来到卞城之后其实已经很久没用了。住进新房子那天翻出来才又开始用，她摸过来看到韩潜的名字，有些困惑地按下接听。
"你到窗户边来一下。"
她一愣，"你又搞什么鬼？"
"快点。"
她起身下床，挪窗户边去，这里是四楼，可以清楚看到住院部楼后面的一块空地，晴空下他在下面半蹲着仰头对她笑，他的手一放，变魔术似的，她看到从他身边蹦跶出来的白团子。
她怔住了。
他搂着小狗，摸摸小狗下巴，小狗就抬头，她看到小狗脑袋上一块是黑色的，她呼吸顿了几秒。
耳边电话里又传来他低沉声音，"介绍一下，这是船长。"
她看狗看的呆了，距离很远，她视线也有些模糊。
韩潜在小狗脑袋上拍拍，将手机放免提，"来，船长，和你新朋友打个招呼。"
船长脑袋转一边去了。
韩潜："……"
他郁闷了，"蠢狗，会不会说话？"
郁久安站在上面捂着嘴没提防笑出了声，这时候听见小狗终于汪汪两声。
韩潜满意了，"听见没，它在说你好。"
她擦擦眼角，话音里带了些鼻音，调侃他，"你还会狗语？"
"我还会读狗心，"他仰起脸看着她，"船长被人从北城送过来，这会儿还没吃东西，正在心里呼唤饲主，你要不要下来喂喂它？住院部它进不去。"
……
郁久安下楼从后面过去，到空地上，终于近距离看到这条狗。
真的和船长很像很像，都是通体白色，靠着右眼那一块毛是黑色的，小狗很健康，对着她摇尾巴。
韩潜将手里一个纸袋递给她，她打开来，里面狗粮勺子都有，她舀出来一点狗粮，小狗嗅见气味不等她放地上就就着她手里的勺子吃起来。
韩潜摸摸小狗背部，"等明天你出院，我们去给它买狗屋。"
她点头，蹲下身来，又舀狗粮给小狗。
她问："你怎么找到这么像的？"
男人又不正经起来，"这就是缘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问："喜欢吗？"
"……喜欢。"
秋天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不远处草坪里自动水管扑簌簌地喷水，被浇灌的草地有泥土的清新气息，一只小飞虫从草地飞出来，又经由地上靠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扑动翅膀，慢慢向着天空飞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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