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轩宫出来，初一的脸色好了些许。
凤如恒在旁陪伴，忍不住好奇德妃娘娘和初一之间的谈话内容。
“我母后很喜欢你。”凤如恒笑着道。
“我一直得长辈们喜欢。”初一竟然毫不谦虚，在凤如恒面前打趣道。
“你真是越发张狂了，仗着太后的宠爱，和那清雅郡主的性子是越来越像。”凤如恒叹了口气道。
“没人告诉你，你的性子越来越像老人家了吗？你是金凤国的皇子，本该有些朝气的。”初一话锋一转，推着凤如恒先前走。
“惠妃娘娘见过你了？”凤如恒顾左右耳言他。
“见过了，惠妃娘娘还把我母亲留在了兰轩殿。”初一提起此事，不免心中担忧。
“太子有所行动，若是不找个垫背的，他们断断是不会罢休的。”凤如恒难得如此直白。
“既然四皇子知道太子有所行动，你作为金凤国德行最高远的四皇子，不会有什么行动吗？”初一歪着头问道。
“我拖着一副残躯，还能做什么大事儿？”凤如恒自轻自贱，竟然把自己看得如此卑微。
“若是……太子爷名不正言不顺呢？”
“何为名不正言不顺？他是当朝太子爷，我是他的弟弟，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出，却也是皇室的儿子。手足相残之事，我断断不会做。”凤如恒笑着道。
“若是他不是你的手足，他也不是皇室的血脉……”初一试探道。
“你胡说什么？若是被别人听了去还不连累尚书府的人吗？”凤如恒面色不悦，低声喝斥道。
“我只是随口问问，又没说是真的，你何苦要气恼呢？”初一推着凤如恒漫无目的地走。
两人在雪夜中散步，月亮已经起来了，弯月如钩，却也平添了几分的清冷。
“主子，不好了，陛下疼得难受，恐怕是要不……”王公公刚好朝着慈宁宫跑去，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王公公没想到，在半路上居然遇到了初一姑娘和四皇子，这才到跟前儿通报了一声。
“如何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凤如恒紧紧地抓住轮椅的把手，着急地道。
“启禀四皇子，奴才这就要去禀告太后娘娘呢！陛下身上的火疖子已经冒了白尖，恐怕人是不行了……”王公公言到此处，不由得涕泪横流。
“走，我们去看看！”凤如恒下令，几个奴才也不敢不从。
“你们几个都小心着说话，通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其余人等，不要随便胡说。”王公公吩咐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到各个宫中报信。
众人散去，王公公这才在前面引路。
“你也别太伤心了，陛下服用丹药过猛，伤了根本，若是想要救回来，只能吃更猛烈的丹药，不过是另一种催命符罢了。”初一冷眼旁观，却句句解劝。
“你不懂，就算他再不济，也是生我养我育我的父亲。”凤如恒垂眸流泪，只求上苍保佑，让凤羽可以过个年再走。
初一一愣，却也不置可否。
凤羽为人乖张，性格孤僻狠厉。早些年间，他便开始寻医问药，花了国库不少的银子。普通的百姓因此受累。后期，凤羽听信谣言，定要喝下童女的心头之血才肯罢休，弄出了不少的闹剧。
如今凤羽身子受损，到了如斯地步，也算是上苍开眼，恶有恶报。
但是对于凤如恒来说，凤羽就算是个暴君，仍旧是凤如恒的父亲，不可忤逆，不可诅咒。
“我随你去看看。”初一医者仁心，时刻不忘师傅的教诲。
墨家仁爱，断断不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无论凤羽是否肯回头，作为医者的初一，定要出手相救。
昭仁宫。
大殿上一片清冷，外面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却有几分的讽刺。
“王公公，父皇怎么会突然发病？”凤如恒颇为着急地问道。
“老奴一直在身边伺候着。陛下身上的火疖子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太医院来了不少人给看了，谁也不敢动，动不好，就有损龙体。这么一直拖着，身体内的毒素排不出来，这才让火疖子冒了白尖。今日不知怎地，陛下呕吐不止，已经吐了三回了。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也是没了法子这才让老奴通知各个宫中的主子……”王公公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若是四皇子信得过我，就让小女子看看陛下的身子。”初一欠了欠身道。
“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初一，你只把他当做我凤如恒的父亲，而不是金凤国的帝王，可好？”凤如恒拉住了初一的手，低声哀求道。
“四皇子放心，我欧阳初一定会对得起这一身医术。”初一快步走到了凤羽的塌前，才看到了形如枯槁的凤羽。
“你……你来害朕！”凤羽突然张口，却也神志不清。
初一专心为凤羽诊治，并不接话。
半晌过后，初一摇着头道：“四皇子，恕小女子直言，陛下的身子已经不行了。若是想要减轻痛苦，我这里有个方子，可以化肿除瘀，皆是外敷的药，不会对陛下的身子有害。几位太医都在，这张药方让他们过目，才好给陛下用上。”初一思虑周祥，却让凤如恒心里向下沉了沉。
“当真一点救也没有了吗？”凤如恒不死心，哭丧着脸道。
“没有了。”初一一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你们按照方子抓药，我亲自给父皇上药。”凤如恒沉声道。
几位太医都在旁边瞧着，也是回天乏术。
“各位太医，你们也忙了些许日子了。日日不眠不休地在父皇身边伺候着，本王心中感激。眼看着就是除夕了，你们回太医院吧！”凤如恒知道凤羽大势已去，不想拖累太医院的各位太医。
“臣等多谢四皇子体恤。”众位太医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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