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嘶……”
一头撞到纪云宸的人被弹回去好几步，趔趄着站稳，却是捂住了鼻子。
纪云宸刚想询问对方是否有事，在看清对方的面容时，竟微微松了口气。
“就知道是你。”
“……”听到熟悉的嗓音，乔晨曦刹那浑身僵住，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乔晨曦本来还想道个歉就赶紧闪人，但她低头正好瞅见自己臂弯里的工作服。
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乔晨曦知道已经露馅，刚想开口辩驳点什么，却突然越过纪云宸的肩膀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廊道里走来的纪融天。
猛地瞪大眼睛，乔晨曦下意识后退，她往后看了一眼，却无奈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身后除了一个豪华厕所，就没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
纪云宸看到乔晨曦惊恐的表情，侧头瞥了一眼，在看到纪融天的身影时，不由微微弯起嘴角。
他趁纪融天没发现，上前一步扣住乔晨曦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拉进男厕。
大手推开其中一间的隔门，纪云宸把乔晨曦拉进隔间，反手便“咔哒”锁上。
被拉了个措手不及的乔晨曦大骇，重点这里是男厕所！
她难以置信地瞪向纪云宸，伸手就要去够门扣。
骤然一番光影交错，隔间内响起一阵小骚动后，倏然归于平静。
“哈，我知道，他乖乖交出三十的份额了。”
这时，门外传来有人在通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纪云宸捂着乔晨曦的嘴，另一只手横过她的颈间，面对面将乔晨曦牢牢咚在隔板门上。
乔晨曦本来还很愤怒，她认为在她已经对纪云宸说过那么直白的话后，纪云宸还对她做这种事情，是一种十足十的冒犯。
然而下一秒，乔晨曦伸起要去扒拉纪云宸的手刹那停在半空。
因为，她听到了厉北的声音。
乔晨曦是怎么跟过来的呢，自然是跟着放在手机里的定位器来的。
纪融天前脚走，她后脚假装睡觉，却在小弟们没注意的时候，从侧边的一扇窗户溜了出来。
为什么不从正门走，是因为乔晨曦不想让纪融天知道她跟出来的事情。
乔晨曦一开始还只是想看看纪融天拿她的手机打算去哪儿，但昨晚和纪云宸通话后，她确实产生了自己都无法很好解释的动摇。
就像是要证明什么，乔晨曦便跟了出来。
她坚信她的厉北哥哥不会骗她，但心里又存在疑问，这种时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便是自己用眼睛和耳朵去验证。
所以她跟到了这里。
由于纪融天到得比较早，乔晨曦其实在纪云宸来之前就在园子里了，她看着纪云宸走进的屋子。
确定是哪一间后，乔晨曦想方设法去靠近。
显然，如果以普通客人的身份接近会很奇怪，更没办法扒门框不引人注目。
乔晨曦的运气也是好，左逛右逛，居然被她发现正在晾晒的工服。
于是，她“借”了一套。
这里的工作服装本身就是偏严实的那种，有头巾和防尘屑的围巾。
但乔晨曦是不能露脸的，所以她又整了一个口罩。
事实证明，她人生的第一次乔装还算成功，尽管成功引起纪融天的注意，还被纪云宸发现了。
乔晨曦其实很奇怪为什么纪云宸会发现她，但此时被死死摁着的她，不敢轻易出声。
因为，他们所在隔间外面，已经能十分清晰地听到纪融天的声音。
“对，没错，你那边可以开始准备了。”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水声。
乔晨曦不禁红了红脸，被纪云宸看在眼里。
他忽然俯身向乔晨曦靠近了些，使坏一般近距离盯着她无处安视的眼睛。
乔晨曦的脸便更红了，身体热起来的档口，又恼怒自己身体的不争气。
她明明应该愤怒，应该面不改色地直视纪云宸，等纪融天离开后再狠狠斥责对方一番。
可是在纪云宸贴得如此近的情况下，又是这种敏感的地方，乔晨曦忽然不知所措。
脑海深处剧烈回想那些“仇恨”，却发现每回想一遍都更淡化一些。
这种淡化在于这些记忆并不是乔晨曦自有的，而是纪融天强加给她的，越想要记住却越因为细节不足而被淡化。
到最后，乔晨曦愣在原地，脸色却是恢复了。
纪云宸微皱眉，他有话想问，但外面的纪融天还没离开。
“我自有分寸，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容易对付得多。哼，被女人牵绊住的人，能成什么事。”
纪融天阴阳怪调地嗔了一句，他显然指的是纪云宸。
纪云宸听出来了，乔晨曦也听出来。
她目光微转，看了纪云宸一眼。
两人离得够近，所以纪云宸一下便捕捉到乔晨曦的视线。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给了一个口型。
乔晨曦当即撇开视线，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微微发汗。
而捂着她的纪云宸应该会有一个最直观的感受，他的手掌一侧能很明显感觉到乔晨曦温度略高的吐息。
纪融天在和一把手通话，他提前和对方打了招呼。
市政府那个项目在上次那位到访领导的关照下，已经由两城发改委接管，似乎要打造一个联动项目。
但换句话说，这个项目达成，也和一把手的政绩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况且突然被横插一脚，一把手心里其实不太舒服。
所以纪融天想做的事情，他不仅不会阻止，甚至会保驾护航。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纪融天才离开厕所。
不过在迈步之前，他瞥了一眼唯一显示红格的隔间。
里面正是乔晨曦和纪云宸，纪融天往隔间前走了几步。
听到脚步靠近，乔晨曦浑身僵直。
纪云宸往一侧快速扫了一眼，放开制压着乔晨曦的手，转而去拉动卷纸筒。
“索拉索拉”的声音响起，就好像里面真的有一个人在如厕，此时终于在做收尾工作一样。
纪融天的脚步当即停止，他可没兴趣去打扰别人大号。
“呼……”厕所重新变得安静，乔晨曦不禁长出一口气。
纪云宸直起身，却是微妙地看着乔晨曦。
他刚和纪融天开始打赌，上天就给了他这个与乔晨曦亲密接触的机会，仿佛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什么。
“……”乔晨曦抿了抿嘴，藏进隔间这件事说不准是谁帮谁，所以她没有道谢。
反倒对纪云宸刚才无声说的那句话，乔晨曦有些介意。
不太想主动提出话题，但乔晨曦更不想被纪云宸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盯着。
她开口问，“你刚才想说的是，你不同意？”
纪云宸没卖关子，直接点头，“没有牵绊的人，不会有向前走的理由。只有活在过去的人，才真的看不到未来。”
意有所指的话，乔晨曦听得皱了眉头。
“你在影射我？”
“我不认为你活在过去。”纪云宸蓦然向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个距离，能让乔晨曦更容易看清纪云宸的脸。
“你的记忆还没恢复。”
纪云宸此言一出，乔晨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回答，纪云宸了然。
他倏然放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听一个故事，你就要否定我的全部？”
乔晨曦艰难地抬头与纪云宸对视，她紧蹙着秀眉，心脏狂跳的同时，大脑也在激烈地对抗着。
就好像，她的身体有两个人，一个在说厉北不会骗她，一个却在说纪云宸说的有道理。
“乔晨曦，你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心中有疑问。我不会让你陷入两难抉择，但是你一定要用你的眼睛看清楚，用你的耳朵听清楚。在你身边的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纪云宸说得十分委婉，但他的语气相当有侵略性。
“……所以呢？我应该中立地去看待你，直到我恢复记忆？”
沉默的乔晨曦终于吱声，她的语调特别深沉。
纪云宸沉眸，却被乔晨曦抢先自我解答。
“可能吗？不可能的。我心中的确有疑惑的地方，没有记忆我就记不起细节，可是真相并不需要这些细节。”压抑地吐出一口气，乔晨曦甚至觉得呼吸都很疲累，“别以为你刚才那么做，我就会感谢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不知道是说给纪云宸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乔晨曦的尾音都有些微的发抖。
纪云宸却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拍在隔板上。
余震让乔晨曦小小被吓到，她一抬头，纪云宸的脸离她不过三公分。
“你原不原谅我，没有关系，但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纪云宸敛眉，深邃的眼底涌动着炽热的情绪。
然而听到如此动人的情话，乔晨曦的眼神却反而冷了下来。
她心里有一杆标尺，当纪云宸靠近的程度超过危险线，乔晨曦便会本能地想要拉回自己的立场。
她一步不退地回视纪云宸，大脑酝酿着无情的回答。
可这次纪云宸没有给她机会怼出来，一低头，他便准确无误地镬住乔晨曦柔软的嘴唇。
但这还不够，需要更多，还想索取更多。
隔间的空气温度瞬间攀升，在衣物摩挲的声音中，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悄然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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